ปณฺฑิตกณฺฑ — 智者品
《世间法》· 39首偈颂,附译文与阐释
2. 法典(nīti)的价值
นีติ โลเก ปุริสสฺส สาโร มาตา ปิตา อาจริโย จ มิตฺโต ตสฺมา หิ นีตึ ปุริโส วิชญฺญา ญาณี มหา โหติ พหุสฺสุโต จ ฯ
法典(nīti,处世的准则)乃世间人之精髓,犹如母亲、父亲、师长与善友。因此,人当通晓法典。通晓法典者,必成大智之人,且博学多闻。
此偈赞叹「法典(nīti)」——即品行与礼俗传统——其价值堪比人生中最亲近的四种人:
母亲 — 赋予生命并养育之人
父亲 — 守护并作为家中支柱之人
师长 — 传授学问与知识之人
善友 — 时常扶助提携之人
法典犹如此四者之总和,因它时时引导人生走上正道,不致迷失。凡研习并依法典而行者,必成智慧广博之人(ญาณี มหา),亦成博学多闻之士(พหุสฺสุโต),即听闻广、所学多,为众人所敬重,无论男女皆然。
3. 衰败的连锁
อลส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สิปฺปํ อสิปฺป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ธนํ อธน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มิตฺตํ อมิตฺต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สุขํ อสุข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ปุญฺญํ อปุญฺญสฺส กุโต วรํ ฯ
懒惰之人,何来学问技艺? 无学问技艺者,何来财富? 无财富者,何来善友? 无善友者,何来安乐? 无安乐者,何来福德? 无福德者,如何能达至高之善?
此偈是一条「因果的连锁」,指明人生的衰败与兴盛,皆以勤奋与懒惰为根本起因:
懒惰 → 未曾学得技艺
无技艺 → 求不得财富
无财富 → 身边之人逃散,无有善友
无善友 → 心中忧苦,无有安乐
无安乐 → 无法行善积德(因心不明净)
无福德 → 无法达至善趣或至高的涅槃
反之,凡勤勉精进、学习技艺者,便有学识傍身,能以其学识从事正当职业,谋求财富以养己养家,便有善友往来相亲,依循法度而立身,必于此世与来世皆得安乐,成为有福之人,其人生方称有精髓,且最为殊胜。
4. 内财与外财的比较
สิปฺปสมํ ธนํ นตฺถิ สิปฺปํ โจรา น คณฺหเร อิธ โลเก สิปฺปํ มิตฺตํ ปรโลเก สุขาวหํ ฯ
无有财富能与学问技艺相等,学问技艺盗贼不能夺去。学问技艺是此世的善友,并能于来世带来安乐。
此偈比较外财(金、银、珠宝、钻石)与内财(藏于心中的学问知识)。
外财纵然再多,也有种种过患:
或因挥霍无度而消散
或被奸邪之徒欺骗
或被盗贼抢夺、偷窃
死后无法随身带往来世
至于内财七种,即信、戒、惭、愧、多闻、施、慧(称为圣财,ariyadhana),乃系于心中之财,无人能夺,是此世的真友,并能于来世带来安乐。故智者赞叹学问知识,其价值胜过一切财富。
5. 守护所得的学问
อปฺปกํ นาติมญฺเญยฺย จิตฺเต สุตํ นิธาปเย วมฺมิโกทกพินฺทูว จิเรน ปริปูรติ ฯ
不应轻视所学得的智慧为微小,应将所学得的智慧存于心中。智慧将渐渐累积以至圆满,犹如蚁垤与水滴渐渐积成一般。
此偈教导一点一滴积累学问之理。研习各门技艺之人,常错以为已学得完备,便不再勤求增益的知识。
先贤将学问比作两样事物:
蚁垤(วมฺมิก) — 白蚁一次衔来一小团泥土,日积成为大垤,为众生所依栖。
水滴(อุทกพินฺทุ) — 水一滴一滴地落,渐渐注满大器,或满一洼、满一池、满一大海。
学问亦复如是。无论得自典籍、得自有学问之人、还是得自有经验之人,皆可积少成多,不轻视其微少,且须存于心中(จิตฺเต สุตํ นิธาปเย —— 将所闻存于心),即温习铭记于心,不使遗忘。日子久了,那看似微小的学问,便会累积成为莫大的智慧。
6. 学问的价值——虽少却真
ขุทฺโทติ นาติมญฺเญยฺย วิชฺชํ วา สิปฺปเมว วา เอกมฺปิ ปริโยทาตํ ชีวิตกปฺปการณํ ฯ
不应轻视学问技艺为微少。学问技艺纵然微少,若能真正通达,纵仅一门,也必能成就利益,可用以谋生。
此偈承接第5偈,谓不应轻视学问知识「微小」或「不重要」。当今有人误以为须学多门、须得多张文凭方能谋生,于是遍访各处学府修习各门知识;有人纵然拿了多张文凭,仍觉自己学识浅薄。
其实,纵然只通一门学问,只要:
ปริโยทาตํ = 纯净明澈,即通达明白、透彻、深入
以诚实与勤勉运用此学问
则仅一门也足以谋生并安然照顾家庭。那些只毕业于一处学府、甚至未入正规学校,而是从自然、从乡土智慧、从自身经验中学得者,也能以其学问养己养家。只求真正通达,便不致穷困。
7. 珍贵之物稀有而分散
เสเล เสเล น มาณิกํ คเช คเช น มุตฺติกํ วเน วเน น จนฺทนํ ชาเน ชาเน น ปณฺฑิตํ ฯ
宝石并非每座山皆有,珍珠并非每头象体内皆有,栴檀(心材)并非每片林中皆有,智者也并非每个村落皆有。
此偈述及四种珍贵之物,皆稀有而分散于世间各处:
宝石(มาณิก) — 世间山脉众多,然宝石仅生于某些山中,他处则无。
珍珠(มุตฺติก) — 古籍谓某些巨象之颞部会生出珠粒(称为「象颊珠」,มุกดาคชวจฺฉ)。象虽众多,然生珠者甚少。
栴檀(จนฺทน,香栴檀) — 世间林木繁多,然真正出产香栴檀之林却为数有限。
智者(ปณฺฑิต) — 同理,世间村落无数,然通达明理、品行端正的智者却稀少,并非每个村落皆有。
此偈教人明白:「智者」乃是比宝石、珍珠与香栴檀更为珍贵之人,因其为最稀有的资源。凡于某处遇见智者,便应前往亲近、学习,并如其价值般地尊崇他。
8. 亲近智者
ปณฺฑิโต สุตสมฺปนฺโน ยตฺถ อตฺถีติ เจ สุโต มหุสฺสาเหน ตํ ฐานํ คนฺตพฺพํ สุเตสินา ฯ
若知有学问渊博的先贤在某处,求知之人便当以强猛的精进前往其处。
此偈教导向智者求取学问之法,即:不可坐等智者来访,而须由求知者主动付出,亲自前往拜访,凭「มหุสฺสาห」——即莫大的精进努力,不因路途、劳苦或任何障碍而退缩。
此处所言的先贤或智者,指具足三种品德之人,即:
สุกตกมฺมการี — 惯于只作善行之人
สุภาสิตภาษี — 惯于只说善语之人
สุจินฺติตจินฺตี — 惯于只思善事之人
此外还有多种辅助品德,如:于应惭愧处知惭愧、于应勇敢处能勇敢、举止谦和等。他之所以具足如此品德,是因曾遇见智者、曾听闻智者的教诲,研习探求并依众智者的教诲而行。当我们得知他身在何处,无论近远,都须努力前往拜见、与之交谈,专心听闻其教诲,再拿来试着依行,无论多么劳苦,直到我们也具足如他一般的品德,即:行善、说善、思善。
9. 五事应循序渐进
สิเน สิปฺปํ สิเน ธนํ สิเน ปพฺพตมารุหํ สิเน กามสฺส โกธสฺส อิเม ปญฺจ สิเน สิเน ฯ
学习技艺、谋求财富、攀登山岳、受用欲乐,以及愤怒——此五事,皆应一点一点地循序而行。
此偈教导应循序渐进(สิเน สิเน —— 一点一点地)的五事。当今之人喜好急躁行事,用速成之法,抄近路求学,只为读完课程好取得文凭;谋财也用见效最快之法,不顾其为诚实或不义;登山也用交通工具助长速度,于是便错过了自然中有益的种种细节;受用欲乐也急速而行,不加细致精微;愤怒时也不知忍耐,失去正念,行事往往招致身家两失。
至于智者,则慢慢地循序渐进:
学习技艺 — 须按次第、依内容而进,收集细节使其完备,不忽略哪怕微小的知识要点
谋求财富 — 投资时不奢望暴利,但求稳固适度
攀登山岳 — 凭自身的力量与能力慢慢攀登
欲乐 — 以自然疗解疲乏,行持正法以除贪欲
愤怒 — 修习慈心以平息愤怒
凡是「慢」之事,皆比「急」更能持久、更能给予稳固的果报。
10. 十八门技艺学问(上)
สุติ สมฺมุติ สงฺขฺยา จ โยคา นีติ วิเสสกา คนฺธพฺพา คณิกา เจว ธนุพฺเพทา จ ปูรณา ฯ
(十八门技艺学问乃是:)苏提(สุติ)一、三谟提(สัมมุติ)一、僧佉(สังขยา)一、瑜伽(โยคะ)一、法典(นีติ)一、别择(วิเสสกะ)一、乾闼婆(คันธัพพะ)一、算术(คณิกา)一、弓法(ธนุพเพทะ/弓术)一、往世(ปูรณะ)一……
原文第10与第11偈是「十八门技艺学问之列举」(สิปฺปา-ฏฺฐารส),乃古代学生须修习的科目。此偈列举前十门如下:
苏提(สุติ) — 三吠陀(梨俱、夜柔、娑摩),即婆罗门的根本典籍
三谟提(สัมมุติ) — 通识性的吠陀学问,包含韵律学、语法、语源、天文历算、仪轨、性别辨析等吠陀的其他辅典
僧佉(สังขยา) — 关于世间生起、住立、坏灭之学,即解脱(โมกขะ)或涅槃
瑜伽(โยคะ) — 关于识(灵魂)之修持法,以证入寂灭,即涅槃
法典(นีติ) — 关于道德准则、品行与律法之学
别择(วิเสสกะ) — 以福与罪为因缘、探究因果之学
乾闼婆(คันธัพพะ) — 舞乐之学
算术(คณิกา) — 计算之学
弓法(ธนุพเพท/弓术) — 射箭之学
往世(ปูรณะ) — 关于原始编年史的考古之学
(第11至18门将于第11偈续说)
11. 十八门技艺学问(下)
ติกิจฺฉา อิติหาสา จ เกตุมนฺตา จ สทฺทา จ โชติ มายา จ ฉนฺทฺติ สิปฺปาฏฺฐารสกา อิเม ฯ
(承第10偈,十八门技艺学问余下八门乃是:)医疗(ติกิจฉา)一、史传(อิติหาสะ)一、征象(เกตุ)一、咒术(มันตะ)一、声明(สัททะ)一、天文(โชติ)一、幻术(มายา)一、韵律(ฉันทะ,与声明)一——此一切合称十八门技艺。
此偈承第10偈,列举十八门技艺学问余下之八门如下:
医疗(ติกิจฺฉา) — 医学,关于治疗病患
史传(อิติหาสะ) — 历史或传说
征象(เกตุ) — 知云、雾、烟等吉凶之兆,属兵法典籍中的仪法
咒术(มันตะ) — 知咒语、真言、灵符、灵图
声明(สัททะ) — 知报吉凶之征的兽声,或通晓声明典籍(语言学)
天文(โชติ) — 星象学,依星辰运行、引力、季节及年月日而作预测
幻术(มายา) — 施用计谋以战胜敌方之学,如兵法
韵律(ฉันทะ) — 韵律学(并结合声明,即语言学),知长短音、诗、颂、赋、歌等法则
此十八门合称十八门技艺,是古代欲成为智者或善于持家之人所应修习的知识标准。
12. 智者与愚人受问时之别
อปุฏฺโฐ ปณฺฑิโต ภรี ปุจฺฉุนฺโน โหติ ปุจฺฉิโต พาโล ปุฏฺโฐ อปุฏฺโฐปิ พหุมฺปิ ภณเต สทา ฯ
智者若不被问,便不发言,犹如鼓不被击便不作响;然一旦被问,便发出洪亮之声,宛如雷鸣。至于愚人,无论被问或不被问,皆时时喋喋多言。
此偈就言语一事,比较智者与愚人:
智者譬如「大鼓」——本自寂静,若无人敲、无人来问,便不作响,不炫耀学识。这便是「寂默之德」(โมเนยฺยคุณ),即安住于静,不多说无益之言。一旦被问及何事,方才作答,且以善语作答——悦耳、真实、指出过失与利益、劝导可行之益。若无法如此言说,便默然不语,譬如雷鸣之声——预示将为草木五谷带来润泽。
愚人则相反,喜好时时喋喋不休,无论有无人听、无论被问与否,都话说得多,言语的质量往往空洞、无益,且使自己失去尊严。
此偈教导:「言语的数量」与「言语的质量」往往相反——有智者话少却切中要害,无智者话多却毫无实义。
13. 无法运用的学问与财富
โปตฺถเกสุ จ ยํ สิปฺปํ ปรหตฺเถสุ ยํ ธนํ ยทา กิจฺเจ สมุปฺปนฺเน น ตํ สิปฺปํ น ตํ ธนํ ฯ
藏于书中的技艺学问,在于他人手中的财富——当有要事发生时,那技艺学问用不上,那财富也用不上。
此偈教导「学问随身」与「财富随身」之理,如下:
入骨的学问胜过入纸的学问 — 有人虽已学成各门学问,却不加运用、不加温习,任其模糊,如同读过便搁置的书。一旦遇到问题,学问却想不起来,用不上那智慧,与从未学过之人无异。
他人手中的财富 亦同。若将财富托付他人,或借予他人,待到必要之时须用,却无法立即取用,因借者会有更迫切的需要,会有种种理由拖延,或推脱不按期归还。
故此偈是智者的告诫:学问与财富二者都须存于自身之内(存于心,握于手),方能在必要时作为依靠,而非在自身之外。未加操练温习的学问,就如借给他人的财富——徒有其名,实则用不上。
14. 以四物量知另四物
ชลปฺปมาณํ กุมุทนาฬํ กุลปฺปมาณํ วินโย ปมาณํ พฺยตฺติปฺปมาณํ กถิตวากฺยํ ปถวิปฺปมาณํ ติณมิลาตํ ฯ
莲茎显示水之深浅,举止礼仪显示门第之高低,言谈之语显示智慧之多寡,草木枯萎显示土地之贫瘠。
智者以四组比喻,将自然与人事相连结:
莲茎 → 水位 — 谓知水深浅,可拔起水中的莲茎观之,因莲茎只长至恰好露出水面以承受日光。
举止礼仪 → 门第 — 同理,良家子女的举止礼仪美或不美,显示其门第中的长辈对子孙教养得好或不好。
言语 → 智慧 — 言谈是否有实义、是否合时、是否合乎对象,即可显示其人智慧的多寡。
草木枯萎 → 土地 — 某处土地若草木比他处枯萎,则该处土地矿物与水分不丰,不宜种植五谷。
此偈的要旨在于「观外相而洞悉内里」——外在可见的细微现象,能反映内在深藏的真相。故智者须常加观察并加以连结。
15. 学识浅者往往自以为学多
อปฺปสุโต สุตํ อปฺปํ พหุํ มญฺญติ มานวา สินฺธูทกํ อปสฺสนฺโต กูเป โตยํว มณฺฑูโก ฯ
学识浅少之人反而自负,以为自己学识渊博,犹如未曾见过大海之水的小蛙,总以为自己那小井中的水多得不得了。
此偈将学识浅少却自大之人,比作小井中的蛙——它未曾见过海洋大海之水,便以为自己那小井之水深、深、深。
此中所说的学习有两种:
世间的学习 — 为将学识才能用于正当职业,学习社会的举止礼仪,学习持家的规范。
法义的学习 — 学习调伏身、语、意之法,使其堪能远离不善,进而增长福善,如:训练自己在他人放弃努力处仍精进,在他人无法忍耐处能忍耐,在他人心动摇时安住己心,于难解之事能易解等。
学识浅少之人会自夸学识渊博,如同井中之蛙以为水「深、深、深」,自以为了得,实则未曾见过广大的世界。至于真正有学问者,则自知尚有许多不知之事,故谦逊自持,继续勤求增益。
16. 人生四阶段的规划
ปฐมํ ปราชเย สิปฺปํ ทุติยํ ปราชเย ธนํ ตติยํ ปราชเย ธมฺมํ จตุตฺถํ กึ กริสฺสติ ฯ
第一阶段,当以学习技艺取胜;第二阶段,当以谋求财富取胜;第三阶段,当以行持正法取胜;至第四阶段,还能做什么呢?
智者从始至终为人生作规划。人的寿命约为八十年,分为四阶段,则每阶段为二十年:
少年期(1至20岁) — 应勤求学识,学得越多越好,切莫认输。
壮年期(21至40岁) — 应多从事正当职业,储蓄以备必要时的开支。
中年期(41至60岁) — 应修福积德,寻求解脱之法,即出离生死轮回诸苦的道路。
老年期(61至80岁) — 若任由前三阶段虚度而过,到了此期,身体已衰朽、体力已尽、智力也退减。至此,余下的时光已在人生末段所剩无几,再挣扎着求学、谋财或修行,也都为时已晚。故应多加警醒,善治自身以适合其龄,方能生起最大的利益。
这便是先人人生四阶段规划的智慧,明白指出各年龄段应以何事为主。若某一阶段虚度而未做其应做之事,往后各阶段便将陷入困境。
17. 勤奋之子与懒惰之子
พฺยตฺต ปุตฺต กิมาลโส อพฺยตฺโต ภารหารโก พฺยตฺตโก ปูชิโต โลเก พฺยตฺตปุตฺตา ทิเน ทิเน ฯ
孩儿啊,切莫懒惰,当用心学习。无学问技艺者,须负重从事苦力。世间人敬重有学问技艺者。孩儿啊,当日日勤求学识。
这是智者发自内心之言,如同「长辈教导子女」,说明两种选择的结果:
勤奋之子(พฺยตฺต-ปุตฺต) — 勤于学习、有学问 → 得人赞誉,不必以体力负重,而以智慧办事,有荣誉、有地位、有名声、有随从,为世人所推崇。
懒惰之子(อาลโส) — 不求学识 → 须以体力为他人负重佣工,靠受雇做苦力谋生,所得财物微薄,仅够勉强度日;且无论进入何等社会,都无法昂然自若,为人所轻视、所鄙薄。
此偈的教训是「今日学,为他日收获」。当日日勤学,切莫等到必要之时才来学习。
18. 不促成子女受学的父母 = 子女之敌
มาตา เวรี ปิตา สตฺตุ เกน พาลา น สิกฺขิตา สภามชฺเฌ น โสภนฺติ หํสมชฺเฌ พโก ยถา ฯ
不促成子女于年幼时受学的母亲,是冤家;父亲,是仇敌。子女便无法在众人集会中昂然自若,犹如白鹭置身天鹅群中一般。
此偈告诫那些不重视子女教育的父母。有些父母认为读书耽误营生的时间,如此的父母便可谓子女之仇敌,处处阻碍子女的进步,令子女缺乏才质。这样的子女进入有学识者的社会,便显不出色,没有作为,没有机会作领导;纵被推举为领导,也无法胜任,甚或将众人引向堕落,而为人所嫌弃憎恶,犹如白鹭混杂于天鹅群中,必被天鹅所拒,终被驱赶远离鹅群。
至于身为智者的父母,则必促成子孙受学,倾尽一切使子孙有机会读书受教,纵然须辛劳工作、纵然须变卖赖以维生的必要财物也在所不惜。这便是身为父母者真正的爱。
19. 品德是天生自成的
กณฺฏกํ คิริ โก ติกฺขติ โก อญฺชนํ มิคกฺขิกํ อุปฺปลํ ปลฺลเล โก สุคนฺธํ กุลปุตฺตรูโป โก ปวตฺตติ. สามํ ภาโว.
谁去削尖山峰?谁去为鹿眼描上青黛(使眼黑而美的化妆料)?谁去为生于污泥中的青莲添上香气?谁又去为良家子添增善德呢?这一切皆是「天生自成」(สามํ ภาโว)。
此偈教导「天生自成之事」(สามํ ภาโว = 自性,svabhāva,本性)之理,举出四例,皆不须任何人加以装点或添补:
尖峭的山峰 — 山上高险的岩崖尖成峰顶,无人去削使之尖,它自然而尖。
鹿眼之黑(麋鹿) — 鹿/麋鹿的眼睛天生黑亮,不须任何人来涂青黛。
莲花之香 — 青莲(睡莲)纵然生于污泥中,其香也是天生的,不须熏以香料。
良家子之举止 — 生于良家并受教养者,举止礼仪自然美好——敬顺长辈、对友有情谊、对不如己者有扶助之心,皆是天生自成。
此偈的要旨是:「真正的价值」不须外在的雕琢装点,而是由其人自身的本性从内里生发滋长。
20. 无学识之人 = 无灰的蒌叶、无盐的菜羹、无饰的穷人
น รสํ อโกตมพุลํ อธนสฺสาลงฺกตมฺปิ อโลณกนฺตุ พฺยญฺชนํ พฺยากรณํ อสิปฺปสฺส ฯ
蒌叶未抹石灰便无滋味,无财之人的饰物便不显眼美观,菜肴缺了咸味便不可口,无学识之人的解说便无实义可信。
此偈将无学识之人的解说,与三样缺了要素的事物相比:
蒌叶失了石灰便无味 — 古代文化中嚼蒌叶(槟榔叶)须先抹上石灰,方能生出滋味、生出红色。若不先抹石灰,便不生滋味。
无财之人的饰物 — 必比不上富人的饰物,反成了看来令人怜悯之物。
一切菜肴若缺了咸味 ——或说缺了滋味——便不可口不合舌。
这一切皆是比喻,用以显示有学识者与无学识者的鲜明特质:
有学识者与人谈话时,声音不藏机巧诈伪,听来悦耳舒心,有理有据、深沉、稳重、有实义、可信,能感化人心使人依行,能使焦躁之心变得开朗、勇敢、无畏。
至于无学识者,则说话恰恰相反,机巧诈伪、粗俗刺耳、听来不悦,无论如何都令人不愿依行。
故「学识」犹如「蒌叶之石灰、菜羹之盐、饰物之财」,是不可或缺的要素,使人的言语行为具有价值。
21. 智慧生起的次第
สุสฺสูสา สุตสมฺปนฺโน สุตปญฺญาย วฑฺฒติ ปญฺญาย อตฺถํ ชานาติ ญาโต อตฺโถ สุขาวโห ฯ
因用心听闻与研习,故学识稳固,便以智慧(生自研习者)而增长。因有智慧,故知是非对错;知是非对错,便能带来安乐。
此偈显示引向人生安乐的智慧生起之次第。智慧可由三种因缘生起,即:
闻所成慧(สุตมยปัญญา) — 因用心听闻、用心研习、寻访有学问者以修习技艺学问而生起的智慧。
思所成慧(จินตามยปัญญา) — 因思惟考察、探究道理、周密思量而生起的智慧。
修所成慧(ภาวนามยปัญญา) — 因勤修念、定、慧使之增上,以至生起如下之知:苦应遍知、苦因应断、苦灭应作证、趣向苦灭之道应修习。
此处所指乃第一种智慧,因它生自研习技艺学问。既有善慧,便能知何者为非应予远离、何者为是应予依行。故此智慧能带来昼夜的安乐。
22. 学问使人异于禽兽
โภชนํ เมถุนํ นิทฺทา โคเณ โปเสปิ วิชฺชติ วิชฺชา วิเสโส โปสสฺส ตํ หีโน โคสโม ภเว ฯ
饮食、淫欲与睡眠,牛与人皆有之。唯有学问知识使人异于牛。无学问知识之人,便与牛等同。
此偈述及一切众生皆能行的三种行为,即:
饮食 — 为使身体生长、有力抵抗以脱离敌害、能忍耐寒热。
繁衍 — 为繁衍种族、为守护所栖的领域。
睡眠 — 为休息养力,以备来日继续求生的搏斗。
此三者,在以牛为首的畜生中有之,在无学识、无智慧的人中亦有之。
而使人异于其他动物者,则在于:有求取学识之心,有辨善恶之智慧,知时宜、知彼知己、知量己、知报恩、知罪福、知利害、知德行。故学问知识才是真正的「人之为人」。
23. 四对难得的等同之物
นตฺถิ วิชฺชาสมํ มิตฺตํ น จ พฺยาธิสโม ริปุ น จ อตฺตสมํ เปมํ น จ กมฺมสมํ พลํ ฯ
无有善友能与学问相等,无有仇敌能与病患相等,无有慈爱能与自身相等,无有力量能与业相等。
此偈述及四样「难有能与之相比」之物:
无有善友能与学问相等 — 友有两类,即外友与内友。外友若是善友,须能相互帮助、同甘共苦、带来利益、富有情谊;纵能相互提携,却无法随我们每一步。至于内友,即我们所具的学问知识才能,则时时与我们同在,随我们到任何地方,故其功德胜过外友数倍。
无有仇敌能与病患相等 — 外在的仇敌即敌方,纵能给生命财产带来毁灭,也只是偶尔为之;至于潜伏于身体各处的病痛,却能日日带来毁损。此两类仇敌只在此世带来毁灭;至于烦恼这一仇敌,则于此世与来世皆带来毁灭。
无有慈爱能与自身相等 — 自身最为可爱,故智者调伏自身,使其最有利益。
无有力量能与业相等 — 别的力量尚可筑起护甲防御,唯业力则任何护甲皆无法防御,故惟应造作善业。
24. 智者处于愚人群中 = 天鹅处于乌鸦群中
หํโส มชฺเฌ น กากานํ สีโห คุนฺนํ น โสภเต จตุรภมชฺเฌ ตุรงฺโค พาลมชฺเฌ จ ปณฺฑิโต ฯ
天鹅处于乌鸦群中,便失其庄严;狮子处于牛群中,便失其庄严;马处于驴群中,便失其庄严;智者处于愚人群中,也便失其庄严。
相比而言:
天鹅是爱洁净、爱美好之物,无论身在何处皆显庄严;乌鸦则是污秽而好偷窃之物,看来正与之相反。
狮子是林中之王,有威势;牛则是被驱使劳役之物。
马是聪慧而敏捷之物;驴则是供劳役、被讥为愚笨之物。
智者是有智慧之人,修己以利人、创造利益于社会;愚人则是愚钝浅智之人,好破坏、造扰乱。
故智者说:天鹅不应混杂于乌鸦群中,狮子也不应到牛群中啃食青草,马也不应与驴共负重担,智者也不应交往于愚人之中,以致失其庄严。
25. 愚人终生亲近智者也不识法
ยาวชีวมฺปิ เจ พาโล ปณฺฑิตํ ปยิรุปาสติ น โส ธมฺมํ วิชานาติ ทพฺพิ สูปรสํ ยถา ฯ
愚人纵然终其一生亲近智者,也不识法,犹如汤匙不知菜羹之味一般。
大凡智者与愚人,本就无法相合,如同白与黑、水与火、明与暗。既然如此,纵然强令愚人前去亲近智者,住于智者的门下,与智者同食同宿,时时日日领受智者的教诲,也无法领会智者所指点的法义内涵,因二者习性相违。共处之时只有心生烦躁,厌倦于教诲,无法忍受。纵然如此与智者厮混终生,愚人也无法领会智者所教之法味。
犹如汤匙,纵然天天用以舀羹,也不知那菜羹的酸、甜、腴、咸之味,因汤匙没有能领受诸味的识元。犹如舀水浇灌树桩,终无萌芽之日;又如对牛吹笛,牛终不知其是否悦耳。
26. 智者亲近智者片刻即识法
มุหุตฺตมฺปิ เจ วิญฺญู ปณฺฑิตํ ปยิรุปาสติ ขิปฺปํ ธมฺมํ วิชานาติ ชิวฺหา สูปรสํ ยถา ฯ
智者若亲近智者,纵仅片刻,也即识法,犹如舌头识得菜羹之味一般。
与第25偈相反,聪慧之人善于观察、学得快,具足善报,导向众智者之法中的进步与稳固。一得知智者身在何处,便速往其地。到后即近前交谈问候、询问疑处;智者一加教诲,便侧耳专心听闻,记录铭记,运用智慧专注思察、探究道理,勤加温习诵持;一见其真,便依行践履。这样的人,纵然亲近智者仅仅片刻,也能深入领会智者的法义内涵;智者纵然只说一个纲目,他也能通达全部含义,能分辨为世间、出世间与施设,理解那作为媒介、导向自性法流的字句要义。若常常如此积累行持,便能解脱烦恼,证得道果与涅槃。
犹如舌头,能识得菜羹的酸、甜、腴、咸之味一般。
27. 三种人须随身常备「工具」
วินา สตฺถํ น คจฺเฉยฺย สูโร สงฺคามภูมิยํ ปณฺฑิตวาทุธคุ วาณิโช วิเทสคมโน ตถา ฯ
勇武的战士若无兵器,不应赴战场;智者若无所依的典籍,不应说法;远行之人与商贾若无同伴,不应远赴他乡。
此偈劝三种人于重要行动前先备好「工具」:
战士 → 兵器 — 勇武之人须有随身兵器,并熟练使用各种兵器,无论是砍、刺、掷、抛或射的兵器。入战场时方能震慑敌方;若无兵器,必不为敌所惧,终将败北。
智者 → 所依的典籍 — 通达娴熟于各门技艺学问之人,说法时若涉及某典籍的内容,便援引该典籍的依据以佐证其言,使其更为可信。否则言语便无分量,令听者失去信心。
商贾/行旅 → 同行之伴 — 行旅与商贾赴他乡办事或经商,应有同行之伴,因途中或遭非人侵扰,或被盗贼抢劫。
28. 智者不应外泄之事
ธนนาสํ มโนตาปํ ฆเร ทุจฺจริตานิ จ วญฺจนญฺจ อวมานํ ปณฺฑิโต น ปกาสเย ฯ
智者不应外泄财物的损失、心中的烦恼、家中的不善不美之事、被欺骗以及被轻蔑侮辱等事。
大凡智者,为一般人所尊崇赞誉。人人对智者所持的态度,即认为智者的整体形象一切都好,没有任何问题。事实也确实如此——他自身本无任何缺失,然亲友随从却可能使他蒙受损坏。故当财物损失、经济地位低落、事业失败、被国王没收财物、辛劳困苦、心中烦恼、家庭内的不善不美之事、妻有外遇、子女难教难导、被欺骗诈取、被诓、被抢,或被邪见的愚人所轻蔑侮辱时——
智者不应将这些内里的败坏之事外泄令他人知道,因无有利益,反可能损及他人对自己的信心、敬重与信赖,纵然那败坏之事是由他人所造成的也是如此。
29. 知三事 = 智者
ปตฺตานุรูปํ วากฺยํ สภาวรูปํ ปิยํ อตฺตานุรูปํ โกธํ โย ชานาติ ส ปณฺฑิโต ฯ
凡知合宜而言、知如实而爱、知适度而怒者,那人便称为智者。
此《世间法》一偈,先贤在他偈所述之外,另举智者的三种特质,即:
合宜之言(ปัตตานุรูปวากยะ) — 善于交谈问候,说出表达敬意、谦逊自处之言,说悦耳之言、有理之言、指出过失之言、劝导利益之言,善用方便以传统的精髓教导他人,说合乎智者身份的善语。
如实之爱(สภาวรูปปิยะ) — 善于给予爱护、周济、扶助、关怀、善意于亲人、亲友、随从;见人落难便适当地施以帮助扶持,见人成功便随喜赞叹,并适当地修己以利益公众。
适度之怒(อัตตานุรูปโกธะ) — 善于忍耐、不易发怒,善于宽恕,善于舒缓、不压抑,不结怨仇,举止合乎智者的身份。
30. 三种如同疯人之人
อธนสฺส รสํ ขาทา อพลสฺส หตา นรา อปญฺญสฺส วากฺยกถา อุมฺมตฺตกสมา อิเม ฯ
无财之人好食贵物,无力之人好欺凌他人,无智之人好夸言炫智——此三种人,与疯人无异。
以下三种人,先贤谓其纵不疯癫,也如同疯人,因不知就财物、力量与智慧上量己:
无财却好食贵物之人 — 见众有财者购买上好而昂贵的用品食物,便也想跟着买;既无财便向他人借来购买,看似略有身家,实则仍旧贫穷,反倒债务缠身,终究比原先更加辛劳困苦。
力小却好欺凌他人之人 — 因贪得而趁机占便宜,好独断专行,不知顾念他人,好蛮横侵犯他人。
愚钝浅智却反倒夸耀之人 — 好献议、好指点、好装出自己聪明、似有学识智慧的样子,好自告奋勇却反倒办不成,好常常做些愚蠢之事让他人看见。
知量己之人,不会去做超乎自身力量、超乎财力、超乎智慧之事——这才是真正智者的特质。
31. 卑劣之人的三种特征
อนวหายํ คมยนฺโต อปุจฺฉา พหุภาสโก อตฺตคุณํ ปกาเสนฺโต ติวิธํ หีนลกฺขณํ ฯ
人不邀请却径自前往,尚未被问却喋喋多言,好自夸己德——此三者,是卑劣之人的特征。
此偈指出「卑劣之人的特征」(หีนลักขณ)三种,即不知谦逊自持之人:
好干涉不关己之事 — 行为超乎其身份职责,人未邀请也前往,装出与那社会相熟的样子,好去当发号施令的主事者,指使这、指使那,好自作主张地取这拿那,令人生厌。
好在一切场合、一切社会中多言 — 不慎言,说话不合身份,不知何言当说何言不当说,人未开口问也喋喋不休、不知停止,什么话题都能说,不管人家愿不愿听,唾沫横飞,说这人那人的坏话,赞不当赞之人,责不当责之人,以致成为众人的烦扰。
好向众人夸耀己德 — 如夸称某人某人得意皆因自己,某人某人失意皆因不听自己的劝告,好将他人的功劳据为己有。
此三种特征即是「卑劣之人」,即内里缺乏庄严之人。
32. 多言之人如水未满的罐
อปฺปรูโป พหุภาโส อปฺปปญฺโญ ปกาสิโต อปฺปปูโร ฆโฏ โขเภ อปฺปขีรา คาวี จเล ฯ
丑陋之人好多言,浅智之人好夸耀,罐中水未满则易荡溢,母牛乳少则好踢蹴。
一切众生,无论人与畜生,皆有相同的四种本能,即:觅食以护生、睡眠以复力、繁衍以护种、避祸以求安。
就避祸而言,各类动物有不同的演化:有的以速度逃避,有的以力量逃避,有的以计谋伪装混入其他动物中以免被侵袭,然终究无法掩藏自身的行相,终被捉获。
同理:
丑陋/有缺陷之人 或盲人,往往以多言来掩饰自身。
愚人、浅智之人 往往以夸耀来掩饰自身,装作聪明——譬如水罐,若水未满,往往荡溢而出;又譬如乳少的母牛,小牛吸乳时它便好踢蹴。
此偈的要旨是「真材不须炫耀」——真正有价值之人不须大声张扬。
33. 蛙装作狮子
มณฺฑูเกปิ อุเกฺร สีเห กากุคฺเคห ปิเย ปิเย อปณฺฑิโตปิ ปณฺฑี หุตฺวา ธีรา ปุจฺเฉ วเย วเย ฯ
小蛙蹲坐装作狮子模样,乌鸦忽然俯冲下来将它衔走,它便只叫「呱、呱」。愚人自命为贤者也是如此,一旦被有识者盘问,便只会说「呃、呃、啊、啊」。
此《世间法》一偈,先贤以譬喻显示蛙与愚人举止行相并无差别。
小蛙一跳上岸边的岩石,便挺起胸膛,装出威风模样,仿佛自己便是那狮王,看来比天下众兽更为伟大。乌鸦忽然俯冲下来欲取其命,它便急忙伏贴于地,以求脱离乌鸦的爪与喙。见势必不能脱,便只可怜地叫道「呱、呱」(死定了,死定了)。
愚人也是如此:一当上头目,稍被人推崇,便迷失了,自以为大、以为领袖、以为智者、以为博通。当被有识者盘问,便说不出、道不清,只会支支吾吾、呃呃啊啊,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34. 贤者有多种层次
มณฺฑูเกปิ อุเกฺร สีเห สูกเรปิ อุเภ ทีเป พิฬาเร สทิเส พฺยคฺเฆ สพฺพธีเร สิปฺปสเม ฯ
蛙无法与狮子相比,猪无法称雄于大地,猫无法自比于虎,贤者也未必智慧相等。
大凡称为蛙者,纵然体形再大,也无法与狮子相比。蛙没有一处可与狮子相比:蛙声不但没有威势,反倒招来爱以蛙为食的其他动物前来夺其性命。至于狮子乃林中之王,其声有威势,能慑服其他动物。
猪纵然有坚硬的口鼻能将大地拱得四散,也切莫误以为猪能称雄于大地。
猫纵然形貌似虎,能力却不及虎。众林兽虽惧虎,却未必惧猫。
大凡称为贤者,在此世也有多种层次:仙人中有贤者,沙门婆罗门中有贤者,世人中有贤者,寻求出离世间者中也有贤者。故佛陀被称为胜过一切贤者。
35. 四种不知满足
น ติตฺติ ราชา ธนมฺหิ ปณฺฑิโตปิ สุภาสิเต จกฺขุปิ ปิยทสฺสเน ชเล สาคโร น ติตฺติ ฯ
国王于财富不知满足,智者于善语不知满足,眼于观看可爱之色不知满足,海于水也不知满足。
不知满足的欲求有四种,即:
国王 纵然已有众多财富,仍不满足于财,或以王法没收他人财物据为己有,或向百姓的收入征收赋税,或举兵攻打他城纳入自己的辖境。
智者 纵然博学多闻、听闻了许多善语,仍愿再听善语,不知满足于听闻善语,因智者厌恶恶语,喜好善语。
眼睛 纵然已见许多美色,仍不满足于见美色,仍不断游目搜寻最美之色。
大海 亦然,纵然已有大量之水,仍能再纳来自各处的水流,不知满盈。
36. 貌美、富有、门第好却无学识 = 无香的紫矿花
รูปโยพฺพนสมฺปนฺนา วิสาลกุลสมฺภวา วิชฺชา หีนา น โสภนฺติ นิคนฺธา อิว กึสุกา ฯ
貌美而年轻、又生于富贵门第,然无学问知识之人,便不美好,犹如紫矿花纵然艳丽却无香气。
生于高贵门第、富财丰足、生活舒适安逸、凡所欲求皆得、从未受苦者,凡他人为脱苦而受苦所做之事,那些事他都无须做;凡求乐者为得乐所做之事,那些事他也无须做。故他从不曾挣扎努力以脱离困苦,只知贪求安逸,只知游荡嬉闹,不求技艺学问,不乐于亲近智者,唯仗长辈的荫庇——这正是通向衰败之路。
曾受过良好训练教养的父母,见年轻人正沉迷放纵、走向衰败之途,便说出这法典之训:
「纵然貌美、年轻、富贵,若无学问知识,便无法在众人集会中庄严自若,犹如紫矿花纵有鲜艳美丽的色泽,却无沁人的香气,故不为人所喜爱。」
37. 卑贱者之子也能成大
หีนปุตฺโต ราชามจฺโจ พาลปุตฺโต จ ปณฺฑิโต อธนสฺส ธนํ พหุ ปุริสานํ น มญฺญถ ฯ
卑贱者之子或能成为王臣,愚人之子或能成为智者,穷人之子或能成为富翁。故不应彼此轻蔑。
生而为人,人人皆有五戒,这是相同的基本德行。纵然过去所造之业,其果报使众生有高下之别,然那是旧业;而当下正造的新业,将于日后结果——若是善业便向善结果,若是恶业便向恶结果。
故我们所见某人正受用的(有时是不善之业的果报),且莫轻蔑,因他若懂得于今日造善业,便能于日后受善果。纵然是卑贱者之子,若有学识才能,也将成为高贵的王臣;愚人之子若勤勉精进研习各门技艺学问,也将成为王家智者;贫苦无依者之子若勤于觅财、不辞劳苦、节省储蓄以备必要时的开支,也将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富翁。
故不应轻蔑说他卑贱、愚钝或贫穷。
38. 学生不运用所学 = 哑人
โย สิสฺโส สิปฺปโลเภน พหุํ คณฺหาติ ตํ สิปฺปํ มูโคว สุปินํ ปสฺสํ กเถตุมฺปิ น อุสฺสเห ฯ
学生若因贪心而学得众多技艺学问,却无法向人讲说解释,便如哑人梦见了什么却无法讲述一般。
每一门技艺学问都能利益于学习者,但这并不意味着人须将各门技艺学问全部学遍,方能拿来运用得益。仍有许多人以为,学得的技艺学问越多门,能利益的地方就越多,于是便怀着贪心去学技艺,样样都学、每位老师都学、每处都学,凡能学之时便去学,一味只顾学,学完这一轮又急忙去学别的一轮。然纵然学得再多,若没有时间思察、没有时间温习、不加诵持铭记,一旦到了须拿来运用之时,那众多的技艺学问便被遗忘,用不上任何地方。譬如哑人做梦,见了什么,却无法拿来向人讲述,因那梦本就模糊,而自己又是哑巴,想讲也无法向人解释,故只发出「咩、咩」之声。
39. 师父敲打学生是为使其进步
น ภิสฺเชตุํ กุมฺภกาโร โสเภตุํ กุมฺภํ ฆฏฺฏติ น ขิเปตุํ อปาเยสุ สิสฺสานํ วุฑฺฒิการณา ฯ
陶匠敲打陶罐并非为使其破裂,而是敲打以求其美观;师父磨砺敲打学生并非为使其困苦,而是为使其进步向上。
聪慧能干的陶匠,要塑出好的、美观的、堪用的、令观者悦目、为众所欲求的陶罐,须有技艺、精心、细致、精巧。要将陶罐塑成形,须将泥揉好,须在该敲打之时敲打,在该抹水之时抹水,一心专注,立意要使那罐塑成美观的形态、为众人所喜爱。若说陶匠敲罐是为使其破裂、为将其毁坏,则绝非如此。陶匠自然深知:越敲越打,便越是美观。
此理如是,智者亦然。他反映出内心的爱、关怀、善意,寄望于学生的进步向上,故于该指点之时指点缺失,于该赞赏之时赞赏鼓励,于该教诲之时教诲,只望学生于日后能有进步向上。
40. 亲近智者 = 包裹沉香的树叶
ตครญฺจ ปลาเสน โย นโร อุปนยฺหติ ปตฺตาปิ สุรภิ วายนฺติ เอวํ ธีรูปเสวนา ฯ
凡以树叶包裹沉香者,那树叶也随之香气四溢。与贤者交往也是如此,能使那人随之增长学识。
《世间法》智者品中的最后一偈,先贤极重视与贤者交往,因其利益非小,故以譬喻显示:
无论何人,凡以任何一种树叶去包裹那沁人心脾的沉香,那种树叶必沾染沉香之香,随之香气四溢,如是;
此世的良家子女,凡懂得交往贤者、恭敬领受其教诲、喜好智者的善语者,那人必得学识,具有如智者般美好的行持,如是。
故与智者交往,能利益于此世与来世。
ปณฺฑิตกณฺโฑ นิฏฺฐิโต ฯ
(智者品终)